凌晨四点，北京天还没透亮，路灯还亮着，古力的房间灯却已经亮了几个小时。窗帘没拉严实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，照在棋盘上——不是电子屏，是那种沉甸甸的榧木棋盘，黑子白子排得密密麻麻，像一场无声的战役刚打到最关键处。

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，背挺得笔直，手指捏着一枚白子，在空中悬了快十秒，才轻轻落下。旁边放着半杯凉透的枸杞茶，手机屏幕黑着，连消息提示音都没响过。这会儿大多数人还在深度睡眠里翻身，他已经在复盘昨天那盘输给申真谞的棋，一招一式拆解得比外科手术还细。

其实他完全可以睡到七点再练——毕竟三十多岁，早过了“拼命少年”的年纪，头衔也拿够了，商业活动随便接接就够体面生活。但他偏不。助理说他最近一个月雷打不动三点四十起床，先打坐二十分钟清脑子，四点准时开谱。不是AI推荐的新手筋，而是翻上世纪吴清源、九游体育入口坂田荣男的老棋谱，一页页手抄，边抄边念：“这里缓了……这里该冲……”

最离谱的是，他训练室角落堆着三台不同品牌的咖啡机，但桌上只有保温壶装的温水。他说咖啡因影响判断力，宁可靠意志硬扛困意。有次记者偷偷拍到他打哈欠——就一次——结果第二天他就把训练时间提前了半小时，理由是“不能让身体记住疲惫感”。

普通人熬夜刷剧都嫌累，他倒好，凌晨四点还在跟一百年前的棋手隔空对话。更绝的是，他手机备忘录里记着每天打谱时长：平均5.2小时，误差不超过15分钟。这不是训练，这是修行。你盯着他布满血丝但异常专注的眼睛，突然就懂了——为什么AI时代，还有人信“手感”这种玄乎的东西。

只是不知道，当城市彻底醒来，外卖骑手开始接单，上班族挤进地铁，这位曾经的“中国围棋第一人”会不会关掉台灯，揉揉肩膀，然后轻声说一句：“今天这盘，应该能赢回来。”